第34章 第 34 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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辰野自認是這個世界上最愛沈新柳的人, 面對夏千千的指控,他當然不肯承認:“我那是為了逼自己有點骨氣,又不是故意詛咒她。”
“是是是, 你多有骨氣啊。”要不是還寄人籬下, 夏千千都想翻白眼了,這男的好歹也三十多了,怎麽能幼稚到這種地步。
沈新柳還在廚房裏霹靂乓啷,辰野沒忍住去看了幾次, 最終被她忍無可忍地趕了出來。夏千千看着垂頭喪氣的男人,忍不住吐槽:“教授就是想親自煮個泡面而已, 你這點空間都不給她?”
“小屁孩你懂什麽。”辰野輕嗤。
夏千千冷笑:“你懂,你懂為什麽沈教授還和你離婚了?”
辰野擡眸看向她。
夏千千心裏咯噔一下, 又一次想起自己還在寄人籬下。
她讪讪一笑,正要解釋幾句, 就聽到辰野幽怨開口:“因為她想明白了呗。”
“……嗯?”夏千千剛想問什麽意思, 沈新柳就一臉為難t地從廚房出來了。
辰野:“煮爛了?”
“現在的泡面質量不太好。”沈新柳故作淡定。
夏千千:“?”
泡面這東西,還要求質量?她正迷茫, 辰野已經習以為常地進了廚房, 五分鐘後端來了兩碗泡面。
雖然是泡面,但雞蛋火腿青菜應有盡有,看起來很是豐盛, 夏千千食指大動,結果下一秒辰野就把其中一碗給了沈新柳,另一碗則是自己獨占。
“……我的呢?”夏千千一臉茫然。
辰野:“鍋裏。”
行吧,沒有只煮兩碗, 已經很對得起她了,夏千千颠颠地跑去廚房盛面, 盛好後一邊吃一邊往桌邊走。
看着她急不可耐的樣子,辰野好奇地看向沈新柳:“她真是造船的那個夏家唯一的孫女?我怎麽覺得像是從我們村裏走出去的小土妞。”
“你怎麽知道她是夏家的孫女?”沈新柳反問。
辰野一不小心說漏了嘴,趕緊假裝沒事:“快吃快吃……”
沈新柳不是喜歡打破砂鍋問到底的性格,一般他這樣轉移話題時,她就不會再問了,可惜總有那種沒眼色的……夏千千:“師爹,你怎麽認識我的?”
辰野眼神示意她少說話。
沈新柳相當冷靜接了一句:“你調查我。”
“我沒有!”辰野忙道。
沈新柳:“辰野。”
辰野一秒就蔫了:“夏家突然給你的項目注資,我作為原始資方,還不能查一查原因啊。”
“原來是這樣啊,”夏千千兩三口把雞蛋解決掉,“那不用查了,我就是為了從沈教授這邊拍點東西應付作業,才讓爺爺給沈教授注資的,沒別的原因。”
辰野早就知道了,但這會兒還是聰明地表演恍然大悟:“原來是這樣啊!”
沈新柳掃了他一眼,繼續吃飯。
辰野默默松了口氣,又把碗裏的火腿夾給她,沈新柳看着碗裏多出的東西,想了想把自己的青菜給了他。
辰野:“你……”
沈新柳:“禮尚往來。”
……這算哪門子的禮尚往來哦,夏千千簡直覺得沒眼看,索性別開臉不看了。
一頓飯吃完,辰野識趣離開,走到門口又折了回來。
“還有事?”沈新柳問。
辰野:“我怕黑,你送我一下。”
沈新柳:“辰野。”
要說這個世界上辰野最怕什麽,那應該就是沈新柳連名帶姓地叫他了,此刻一聽到自己的全名,他立刻繃緊了後背:“乾嘛,送一下也不願意?”
“我送完你,得獨自回來。”沈新柳蹙眉。
辰野:“你怕遇到狼嗎?那我送你回來。”
沈新柳:“……”
“真不送我嗎?”辰野已經忘了自己不要黏人的誓言了,只是習慣性地糾纏。
沈新柳不為所動:“不送。”
“好吧。”辰野喪眉搭眼的,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。
坐着沙發上目睹全過程的夏千千緩緩開口:“沒想到師爹一把年紀的人了,裝起可憐來還挺得心應手。”
“他不是裝可憐,他是真可憐。”沈新柳糾正。
夏千千:“教授既然覺得他真可憐,為什麽不送送他。”
沈新柳:“慣得他。”
夏千千:“……”不得不說,沈教授對待男人,真是如冬天般寒冷。
“早點睡。”沈新柳叮囑一句,便轉身上樓了。
夏千千目送她的身影離開,确定她不會再回來後,立刻掏出一點信號都沒有的手機,點開備忘錄做了一下筆記:沈教授離婚原因是覺得師爹可憐,師爹看來離婚理由是沈教授想明白了。
總結:沈教授想明白了師爹是個可憐蟲,而她不喜歡可憐蟲。
夏千千看着自己的筆記,越看越覺得不對勁,可惜直到睡着都沒想通究竟是哪裏不對。
一夜無話,翌日清晨四點多,沈新柳呼吸微微急促,突然睜開了眼睛。
已經完全成熟的身體,總會有周期性的激素不穩,她輕呼一口氣,盡可能平複自己的情緒,好讓小腹的酸脹與抽搐快點結束。
辰野就是這時候蹑手蹑腳地進來了。
四目相對,做賊心虛的人吓一跳:“你沒睡?!”
沈新柳盯着他看了半晌,突然把人拉進被子裏。
當柔軟的唇吻上來時,辰野先是愣了愣,随即熱情地去解她的睡褲,一邊各種占便宜一邊還不忘問:“是不是快到經期了?我前幾天給你買了衛生用品,都在抽屜裏放着。”
“少廢話……”沈新柳咬上他的喉結。
辰野眼睛都快綠了,一個沒忍住,兩個毛茸茸的耳朵就露了出來。之前他發青期的時候也露過兩次,但匆匆一露就收回去了,沈新柳沒能看清過,這還是第一次看得這麽清楚。
雖然知道自己認識了十六年的男人不是人,但此刻看着他長滿絨毛的尖長耳朵,她還是生出一點微妙的心情。
辰野一低頭,便對上了她探究的眼神,一顆蕩漾的心瞬間沉了下去。
“怎麽沒了?”沈新柳看着他變回正常的耳朵問。
辰野低頭去吻她的鎖骨:“又不好看。”
“怎麽不好看?”沈新柳戳了戳他的背,“變回來,我再看看。”
辰野眉頭輕輕蹙起。
認識這麽多年,沈新柳怎麽可能不知道他在想什麽:“我不覺得反感。”
再忐忑的心情,有這一句就足夠安撫了,辰野抖了抖腦袋,耳朵又一次冒出來。沈新柳擡手捏了捏,眼底閃過一絲笑意:“挺好摸的。”
辰野最後一絲理智也沒了,抱着她像抱個什麽大寶貝,一秒也舍不得松手。
可是不夠,即便距離是負數,也還是不夠。
辰野心裏生出一股巨大的空虛,忍不住低聲問:“你空白這兩年,都是怎麽排解的?”
沒想到他會問這個,沈新柳靜默片刻後,宛若一個渣女:“這不是你一個前夫該操心的事。”
辰野嗚咽一聲,變成了拱來拱去求安慰的大狗,沈新柳一向遭不住他這個,很快便說不出話來了。
匆匆忙忙來了一次,結束時天還沒亮,辰野随便拿紙巾擦了擦就開始穿衣服,一邊穿一邊催促:“快起來,我帶你去看日出。”
“你鬼鬼祟祟跑過來,就是為了帶我去看日出?”沈新柳靠在枕頭上,聲音裏透着餍足。
辰野:“不然呢?別的事我敢做嗎?”
說完,他又有些哀怨,“哪像你,想做什麽就做什麽,絲毫不考慮別人的感受。”
“你沒拒絕。”沈新柳提醒。
辰野哼哼:“是是是,我沒拒絕,你就捏準了我不會拒絕。”
最後還是如辰野所願,兩個人一起看到了日出。
山上的清晨霧氣總是很重,光線穿透雲層的那一剎那,霧氣仿佛變得有了形狀,沈新柳靠在一塊石頭上,身上沾滿了露水和泥土的氣味,卻依然讓人覺得心動。
辰野聽着自己漸漸加快的心跳聲,很想問沈新柳要不要複婚,但之前幾次慘痛的失敗,讓他不敢輕易破壞這一刻的寧靜。
可是不問點什麽,又總覺得不甘心。
辰野兀自糾結,完全沒注意到旁邊的人正在看他。
許久,沈新柳先打破沉默:“辰野。”
被點名的人立刻坐直了身體:“在!”
沈新柳唇角揚起一點弧度:“想問什麽就問吧。”
辰野一頓,好半天才小心翼翼地問:“問什麽都可以?”
“嗯。”沈新柳點頭。
辰野默默與她對視,确定她沒有騙自己後,便偷偷揪住了她衛衣上的繩子:“發青期的時候……你為什麽要答應我啊?”
“不想讓你難受。”沈新柳回答。
辰野頓了頓:“只是不想讓我難受?”
沈新柳:“嗯。”
“是心疼我,才不想讓我難受?”辰野很會順杆爬。
沈新柳卻不如他的願:“就算是普通朋友,認識這麽多年了也會想辦法幫忙的。”
辰野默默松開了她的繩子,沉默半晌後又問:“那今天呢?今天為什麽?”
“你不是知道答案嗎?”沈新柳反問。
辰野當然知道,生理周期嘛,一個月裏總有幾天情緒高漲的時候,他今天也就是趕上了,不然她才不會那麽主動。
知道歸知道,可心裏還是憋屈。
“合着我就是你的玩具啊。”他郁悶道。
沈新柳看了他一眼:“不願意的話,你剛才就該拒絕。”
“我要是拒絕呢?”辰野反問。
沈新柳:“平複一下接着睡覺。”
辰野:“……”
漫長的沉默後,他用兩個字總結她:“渣女。”
沈新柳掃了他一眼:“你吃虧了?”
“那倒沒有……”t辰野一臉憋屈。
沈新柳輕笑一聲。
聽到她的笑聲,辰野微微一怔,突然意識到在婚姻的後半段,他已經很少看到她這樣輕松的笑了。
“看什麽?”沈新柳問。
辰野回神,問:“你想不想看看我的原身。”
沈新柳眼眸微動。
雖然她不喜歡狗,以及一切和狗長得像的動物,但作為一個學者,本着一顆好奇的心,她真的還挺想看看辰野的不同形态。
辰野在某些時候,真的很能拿捏她的心态,一看到她的表情,就知道她在想什麽。
他哼哼一聲:“我要是變了,你不能以這個為理由疏遠我。”
沈新柳:“好。”
辰野清了清嗓子,一本正經地開始脫衣服。
起初,他脫得還算順利,可慢慢的随着衣服減少,沈新柳始終用那種看标本的眼神看他,他就有些受不住了,于是在脫下褲衩前停了下來。
“……你乾嘛一直盯着我?”他板着臉問。
沈新柳莫名:“不是你要我看變身?”
“那也不用一直盯着吧?”辰野的雙手搭在腰上,蓬勃的肌肉始終繃着。
沈新柳靜了半晌,嘲笑:“你竟然害羞。”
辰野:“……我沒有。”
“都被我看多少年了,你竟然還會害羞。”沈新柳繼續無情嘲諷。
辰野氣得嗷嗚一聲,直接撲了過去。
本來是變形秀表演,最後因為某人的惱羞成怒,變成了十八禁不可播,等到一切結束時,沈新柳懶洋洋地穿好衣服,扭頭看向神清氣爽的辰野。
“現在能變了?”她問。
辰野愣了一下,不可思議:“你還惦記着?”
“不然呢?”沈新柳反問。
這可是她今天要看的大項目。
辰野看到她理所當然的樣子,一想到自己剛才全情投入的同時,她竟然還在分心想看自己的原身,頓時憤怒地冷哼一聲。
但也只是冷哼一聲而已。
太陽已經跳出地平線,将山村染成了火紅的顏色,遠方隐約還能看到前段時間泥石流引起的塌陷,黑黝黝的泥土裏已經長出了綠色的嫩芽。
這是城市和海洋都看不到的風格,是獨屬于大山的浪漫,沈新柳置身其中,有種天地都明了的感覺。
沈新柳揚起唇角,任由風吹動她的頭發。
辰野的氣早八百年就消了,這會兒偷看她一眼又一眼,終于忍不住開口:“其實另外幾個山頭的風景更好,你要是喜歡的話,我明天帶你去看。”
“今天不行嗎?”沈新柳扭頭看向他。
辰野恍了一下神,不懂這個世界上為什麽會有這麽漂亮的眼睛,以至于他已經看了十幾年了,直視時仍然會有溺斃的錯覺。
“今天……今天其實也可以,但是沒必要這麽急。”反正時間還很充裕嘛。
當然,後半句辰野沒敢說。
沈新柳點了點頭:“那明天,你帶我去山裏轉轉。”
“可以啊!”辰野熱情道。
沈新柳:“你變成狼,馱着我。”
辰野沒想到她還惦記這事兒,當即故意板起臉,還沒等說什麽,遠方突然傳來一聲狼叫,他蹭的站了起來。
“有事?”沈新柳問。
辰野:“辰風家的小崽子摔斷了胳膊,我得過去看看。”
說着話,他看向沈新柳。
“我還想在這兒多待會兒。”沈新柳說。
辰野也看出她不想走,點了點頭就先回去了。
他走之後,沈新柳獨自坐在山坡上,直到日頭高懸,空氣變得乾燥溫暖,才慢吞吞往村子裏走。
這個時間差不多是村子裏最熱鬧的時候,她還沒靠近村口,就遇到了幾只胡鬧的小狼崽。以前不知道他們可以變成人形的時候還好,現在知道了,一看到幾只咬成一團,她就忍不住皺眉:“都站好。”
不得不說老師的壓迫感十足,就算是最調皮的狼崽,聽到她的聲音後也立刻站直了。
“慢慢走,不要追逐打鬧,也不準咬小夥伴,知道嗎?”她教訓道。
幾只小狼崽齊刷刷點頭。
沈新柳還想說什麽,身後突然傳來一聲嗤笑,她下意識回頭,便和剛從山上下來的辰苗對視了。
小狼崽們趁機一哄而散,村頭寬敞的路上,瞬間只剩下她們兩個人。
“沈教授既然已經知道我們的身份,就不要多管閑事了吧。”辰苗倨傲道。
沈新柳:“什麽意思?”
“沒什麽,只是我們這裏的小孩和你們人類小孩不一樣,不需要從小就做乖乖仔,沈教授沒必要把教育人類小孩的那一套照搬到我們這裏的小孩身上,”辰苗挑釁地看她一眼,“容易水土不服。”
沈新柳沉默一秒:“我記得辰野去上大學時,用的是人類身份證。”
“那又怎麽樣?”辰苗反問。
沈新柳:“沒什麽,就是覺得你們既然會用人類身份證,說明還是要融入人類社會生活,如果只教小孩追打撕咬,保持所謂的野性,那以後也很容易用人類身份證坐牢。”
辰苗:“……”
“看你的表情,你們村坐過牢的不少吧?”沈新柳問。
辰苗噎了一下:“十個裏面頂多有一個坐牢的,能、能算多嗎?!”
沈新柳無聲笑笑,轉身往村裏走。
“喂!喂!”
辰苗見她不應聲,忍不住擡高聲音:“沈新柳!”
沈新柳又一次停下:“還有事?”
辰苗跑到她面前:“你打算什麽時候走?”
“不是跟你說了,路疏通了就……”
“已經通了。”辰苗打斷她。
沈新柳微微一頓:“什麽?”
“已經通了,前幾天就通了,你別總拿路說事。”辰苗煩躁地重複一遍。
沈新柳沉默了。
看到她這副古井不波的樣子,辰苗就十分憤懑:“沈新柳,你不會是不想走了吧,別忘了當初是你非要和族長離婚的,現在他好不容易習慣了沒有你的生活,你不能再反悔了。”
沈新柳擡眸與她對視,突然生出一分不悅:“我為什麽不能反悔?”
“因為和你在一起,族長根本不幸福!”辰苗怒道。
沈新柳喉嚨動了動,突然沒了争辯的興致。
辰苗卻不打算放過她:“族長那麽開朗的一個人,自從和你結婚之後,就很少再笑了,他雖然沒有抱怨過,但我就是能看得出來,他其實一點都不開心。沈新柳,是你把他變成那樣的,你還主動不要他了,現在再回來找他,不覺得很過分嗎?”
“你們根本就不合适,他屬于大山,但你更喜歡和海洋打交道,不然也不會這麽多年一次也沒跟他回來過。你現在之所以會覺得他還不錯,無非是時間美化了過去,又或者沒有更好的選擇,或者更誇張一點說,你把他當個消遣,但是憑什麽?族長是欠你的嗎?”
“沈新柳,沈教授,你放過族長好不好,這兩年他雖然過得不算好,但怎麽也比和你在一起的時候強吧,你不能因為一時興起,就重新把他拉回那段不快樂的婚姻,我覺得……”
“我覺得我和他之間的事,就不勞你操心了吧。”沈新柳平靜打斷。
“我就是……”辰苗還想說什麽,對上她的視線後突然噤聲。
沈新柳是接近中午才回來,一進門就看到辰野和夏千千正在端菜。
“教授!”夏千千開心打招呼。
辰野錯失先機,只能矜持地點點頭。
沈新柳扯了一下唇角,洗了手後去到餐桌坐下,辰野輕咳一聲,把她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後才緩緩開口:“你們吃吧,我回去了。”
“師爹,不一起吃啊?”夏千千問。
辰野還在矜持:“我去辰康那吃就行。”
他時刻牢記,要做個不黏人的男人。
夏千千不懂他又在抽什麽風,索性扭頭看向沈新柳,沈新柳沉默一瞬,平靜與他對視:“我們打算下午離開。”
正在假裝往外走的辰野猛地僵住。
“打擾這麽久了,也該走了。”沈新柳放緩了聲音。
辰野讪讪:“可是路還沒有……”
“我聽別人說,已經通了。”沈新柳溫聲打斷。
辰野嘴唇動了又動,半天卻只憋出一句:“可我們說好明天一起去山裏走走的。”
“以後有機會再說吧,”沈新柳安撫道,“我先帶夏千千和其他學生彙合。”
“以後還有機會嗎?”辰野突然問。
沈新柳不說話了。
對視良久,辰野眼角突然有點紅了:“沈新柳,我腦子是笨,但也沒蠢到真話假話都分辨不出來的地步。”
說罷,他轉身離開。
沈新柳一句話也沒說,只是靜靜看着他離開。
偌大的客廳裏只剩下無聲寂靜。
半晌,夏t千千幽幽嘆了聲氣。
沈新柳緩慢地回頭看向她。
“我以前一直覺得我同學朋友之類的能折騰,現在看你們這些三十多歲的社會精英也挺會折騰的,”夏千千鼓着有點嬰兒肥的臉,故作深沉道,“教授,你都快把‘舍不得’三個字寫在臉上了,确定要這樣離開嗎?”
沈新柳垂下眼眸:“不然呢?重蹈覆轍?”
“重蹈覆轍不好嗎?”夏千千又問。
沈新柳腦海裏浮現辰野孤獨地坐在沙發上的畫面,突然說了一句:“我後悔了。”
“嗯?”夏千千眼睛一亮,以為她終于想通了。
沈新柳卻看向了空無一人的門外:“我不該心軟,也不該因一時之歡就動搖,連帶着又傷害他一次。”
夏千千聽不懂,但看着教授沉默的背影想了想,把自己昨晚寫的備忘錄遞給她:“雖然不知道你和師爹究竟發生過什麽,但我覺得吧,你們倆好像有信息差,就算真的要斷,好歹也該斷得明明白白吧。”
沈新柳接過手機,看到上面‘沈教授想明白了師爹是個可憐蟲,而她不喜歡可憐蟲’的總結,眼底閃過一絲不解。
夏千千看着沈新柳茫然的表情,好奇:“教授,你和師爹有好好坐下聊過嗎?”
“有什麽必要嗎?”沈新柳反問。她和辰野認識十六年,熟悉到一個眼神就知道對方在想什麽,真的有必要像談判一樣坐下來聊嗎?
夏千千聞言乾笑一聲,心想有些人真是天生糊塗,否則也不會談了十六年,都不知道對方在想什麽。
要是她的話……嗯,她根本不會談十六年,三個月換一個,才是比較健康的戀愛觀念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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